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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遂

下半场实验室 lab/half·参与 1 期

人物介绍

时遂,1999 年生,前飞猪程序员,AI 文字游戏制作人。离开大厂后先做 AI 自媒体,再转向 AI 文字游戏,现带领小团队创业。

参与期数

人物故事

你只是换了一个广场而已

高二那年,丽水龙泉的广场上,时遂在卖唱。一位家长走过来问他会不会教吉他,就这样收了第一个学生,一节课五十块,一直教到大二暑假,累计赚了十万,一个月能赚一两万。教吉他时从早上八点教到晚上九点,累到一沾枕头就睡着。弹吉他时身边没有人比他厉害,正反馈特别强,也说自己喜欢一个东西,可能并不是喜欢这个东西本身,而是喜欢这个东西带来的正反馈。后来大家水平差不多,又有社团利益冲突,就直接退出了,开始学编程,编程课上突然比一直在学的人厉害一点,大家开始来问他问题,正反馈又来了。这套方法被总结为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,用常识去思考问题本身是什么。

时遂生于一九九九年,二一年毕业,先在一家涂鸦智能做了一年,之后在飞猪做了三年的程序员。在职时他就已经在用人工智能自己做东西。想离开这件事,前后想了大概半年多,中间提过一次离职,又被领导挽留。最后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,是跟领导在工作上意见不太一致,也不想再忍下去了,就直接提了离职。时遂说自己虽然能够理解老板的做法,但作为员工还是会有不满。

在大厂里做事很快,也不太加班。讲过一个项目,纯人手敲的话,起码两个人做两周可能做不完,老板周三说下周能不能出来,又改到这周六就要,不想加班,就说周五给,结果两天用人工智能写了一万多行代码,做出来上线了,没有问题。但因为没加班,这件事并没有换来好的评价。团队能做的功能都已经做了,进入了存量时代,做得再好也可能没什么增长,于是大家就看加班多不多了。离开半年之后,网上说裁了百分之五十,同组裁了两个,测试整组都被砍了。

时遂是去年十一月底裸辞的,创业到录制时大概七个月。离职和创业,都没有告诉家里人,原因是怕他们担心。录制结尾他还专门讲了一句金句,他在节目里说,我妈现在还以为我在阿里上班。家里人对创业的担心是有来由的,爸爸以前创业赔过,身体也不好了,妈妈会觉得爸爸发生过的事情都会发生在他身上。反而从爸爸的失败里学到一条,不要工作太累,要注意身体。

离职之后的第二周,他就做出了第一个结果。之前在微信视频号发人工智能宠物视频,第一个视频发出去当天晚上就爆了,第二天就涨到一万多粉丝,两周多一点,全平台就铺开了,破了十万粉丝。小红书上的猫猫赖赖账号后来做到三万二,最赚钱的是卖课,教别人怎么做人工智能视频的文档卖一百九十九一份,卖了几十份,还有六百九十九一份带一周咨询的版本,也卖了好几份。但觉得自媒体账号变现还是太累了,跟上班本质差距不是特别大,需要一个广告一个广告去做,还要跟甲方一点一点沟通,离职之后应该不仅仅只做一个自媒体账号。

转折来自一次刷手机。在小红书上看到很多做得不太好的模拟器,体验非常差,但仍然有非常多人愿意去买,他觉得这是一个比较有需求的场景,是一个硬需求。当时也刷到了互联网大厂模拟器,当天就通宵做了一个演示出来。想法不是照抄一个模拟器,而是搭一套框架,让所有人都能通过一句话去做一个模拟器,至少做到六十分及格。

现在做的,是人工智能驱动的文字游戏,文游品类做到顶尖水平,收入大概是原来在大厂时的三倍左右。游戏所有的剧情和内容,都是由人工智能根据玩家的行动选项实时生成的,每个人选择不同之后,剧情就完全不一样,自由度特别高。跟直接跟通用聊天客户端玩的区别,一是记忆,二是通用客户端容易出戏,而平台会让剧情大概按照走向发展下去。

这门生意的算法很清楚。用户按次付费,每一次行动或者跟非玩家角色对话,都会调用人工智能接口,接口要付费,中间的比例就是利润。除了点数之外,还有月卡订阅,包含存档更多,剧本里角色数量更多等增值服务。成本主要是服务器和点数对应的人工智能接口费用,再加上人力。未算人力时毛利在百分之二三十以上,算上人力之后还有百分之二十。用户规模大概几万,付费占比只有百分之十左右,很多人玩掉免费额度就不玩了,但靠这百分之十的付费率,就可以养活团队,并且让收入达到大厂的三倍。这批用户已经被市场教育过了,能够理解为什么要按调用次数付费,还有百分之十几的用户会自己绑定大模型接口来玩。

流量来自抖音和小红书自然流,再引流到群里转化,行业里已经有一套比较标准的流程。一共有十个账号,最大的两万多粉丝,两个月做出来,三个账号过万粉,一个账号一个月就能做到一万粉。做自媒体账号的标准答案都在台面上,好的内容在哪里都会爆。在小红书上的做法是找对标账号,掰开看每一篇笔记为什么能火。也坚持背后一定要有一个产品,广告不能复利,产品做好一次之后可以反复卖。

团队现在六个人,远程办公,两个实习生做运营,写剧本,审核剧本,在群里活跃,还有客服加审核,和负责发帖的自媒体运营,剩下一个是开发,加上本人也开发。管得比较少,只说一个目标,远程办公看不到人时也会焦虑,但更希望大家轻轻松松就能赚钱。踩过的第一个大坑是合伙人,在小红书上找了一个同年女生,连面都没见过,第一天交流不到十句就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做,现金五五分,后来谈到公司股份,对方是百分之十二,觉得不达预期就散伙了,合作了两个月,现金按一半分掉了。再来一次不会这么大方,事先要把丑话说在前面。做女性向产品,核心团队内需要一个女生,但不一定是拿股份的合伙人。

另外还有一个玩家变成开发者的机制,叫创意工坊。玩家经常在群里提意见,想在主玩法基础上加小的玩法,做了两个之后发现,既然点子都是玩家说的,不如直接让玩家去做,于是在游戏内部增加了一个可以用自然语言做游戏的界面,玩家做的都是依附于主玩法的小模块,不是平行宇宙,而是在主要世界观里面长出来的新地图。玩家因此会邀请更多人来用自己的玩法,成为推广者和裂变者,现在靠排行榜发豆豆奖励。

对人工智能的判断也很直接,人工智能学的是人类已有的知识,可能处在平均线上,真正异常的点子还是要人去引导。录制里林海总结说,小红书和抖音就是他十八岁的龙泉人民广场,节目里那句总结是,你只是换了一个广场而已。广场换了,方法没变。